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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荒唐” ——河北高碑店市广告监管人员玩忽职守案的另一种思考  

2016-07-07 07:53:19|  分类: 时事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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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7-05 严奇荣 红盾论坛

这所谓的荒唐

——河北高碑店市广告监管人员玩忽职守案的另一种思考


(无锡工商局  严奇荣)

 

最近,工商系统因为河北定兴县人民法院(2015)定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又不安宁了。这个判决书出来后,很多工商人抱怨,原来工商人不再仅限于承担一些背黑锅的党纪行政处分,而且还有着实实在在的刑事追责风险。对于这个判决书,红盾论坛还发表了一篇点评文章(详见红盾论坛6月26日《荒唐的逻辑!关于工商广告监管人员判玩忽职守罪的质疑》。文章中对这个判决书的逻辑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并认为没有比这个更疯狂的事了。坦白来说,对这个判决书中的一些基本逻辑,例如将未予处罚的罚款额认定为国家的损失,笔者在看到判决书之时也觉得十分荒唐。但是,抛开这个极具争议的问题,笔者想说的是,如果认真看了这份判决书,你认为涉案的这两位同仁真的完全不存在玩忽职守的问题吗?


工商局作为广告监管机关,对虚假违法广告进行处罚监管这是法定职责,而如果你履职履责没有到位,这不是玩忽职守是什么?当然,我们可以说,作为基层的广告监管机关并没有监测设备,在监管上存在一定的技术缺陷,但这种理由针对的只能是个别的短期的广告,而检察院起诉书中指控的违法事实所涉及的违法广告,存续时间至少都存在3个月以上,最长的差不多有3年时间。因此,即便不具备24小时监测的能力,对这么长时间内的这么多违法广告,完全没有任何监管到,这,于理于法确实都说不过去。证人证言也可以确认,当地工商部门对广告监管确实存在着渎职行为。更何况,按照判决书中查明的,高碑店市工商局每年基本例行其事,会对高碑店市广播电视台进行行政处罚, 2012年到2014年共对广播电视台行政处罚7次,这,其实间接证明了工商部门对一些媒体广告的监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工商在广告监管方面的渎职,所带来的最严重的违法后果,不是给国家造成的损失,而是给高碑店市消费者所带来的损害,最受损失的是当地那些因为这些虚假违法广告而受害的消费者。因此,我们有理由反对法院定性的依据,但对于玩忽职守的结论,其实难以反对。是的,我们有很多委屈,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随意的去抱怨法院判决的荒唐,毕竟,玩忽职守的事实摆在那里的,说真的,这个案件要办成铁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上述观点,绝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在笔者看来,工商广告监管工作,本身就存在太多的荒唐,也因为这监管本身所带来的荒唐,广告监管存在玩忽职守事实上有点无可避免。常言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但广告监管工作,不是自身硬不起来,而是这块被打的“铁”存在着太多无法让你下手的情况。众所周知,广告监管的对象和难点,主要是媒体发布的虚假违法广告。河北的这个案例,发布违法广告的主体也恰恰是当地的电视台,从法律上来看,人人平等原则,对于媒体,只要从事了违法广告行为,对其进行处罚是理所应当之事。但我们心知肚明,法律所赋予我们的广告监管职权,实践中主要针对并且行之有效的是非国有单位,对于那些国有或者说具有事业单位性质的党媒来说,法律的威慑力不是完全没有,而是远远不够甚至基本虚化。从一些地方公布的典型广告处罚案例来看,处罚金额大的案例的处罚对象很少有党媒。大部分的媒体违法广告案例,处罚金额也是少的惊人。媒体的虚假违法广告问题的存在绝非是一日两日,工商总局隔三差五也会和其他部门采取一些联合专项行动打击虚假违法广告,但成效如何,其实你我都懂的。号称史上最严的新《广告法》出台后,加上国家工商总局广告监管平台的运行使用,一些媒体的违法广告情况有所下降。但这种成效能持续多久,真的是很难说。


笔者并不是有意贬低工商广告监管工作所付出的努力,但我们都很清楚,中国的媒体尤其是省级以下的县市级媒体实在过多,由于他们长期以来的垄断地位被逐渐打破,他们的竞争优势早就今非昔比,很多媒体要维持生计,发布虚假违法广告是最好的赚钱方式,何乐而不为呢,至少,他们还有党媒的公信力为其背书呢!在某种程度上,从来都不是弱势群体的媒体却被打造成了“弱势群体,这,虽然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但却是你我无法回避的现实场景。由于媒体的特殊性,决定了工商部门很难完全将其作为一个监管对象来看,要知道,即便抛开他们真正的婆家宣传部,他们在体制内的地位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低于工商局。由于他们掌握了宣传的话语权,也就意味着如果工商部门逼得太紧,他们仍然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某一天曝光你的不是,不要说工商局,有哪个部门敢说自己完美无瑕呢,有哪个部门的领导不想着在媒体上露个正脸呢?从形式上来看,法律将广告监管的职权交给了工商部门,但实际上,在体制内,对媒体最有效的监管部门并非工商部门而是宣传部门,不过,谁敢因为虚假违法广告问题去追究宣传部门的责任呢?再说,从法律上来看,人家也没有这个监管义务嘛!


所以,我们的委屈其实在于,由于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力在一些特殊监管对象面前不带牙齿。因此,我们的监管存在玩忽职守是一种很大概率的可能,也因此,那些被追究渎职责任的同仁,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情有可原。其实,类似的玩忽职守,在各地各系统普遍存在。例如,如果按照现在的反腐结果,我们同样可以说,有些部门例如监察部门长期存在玩忽职守行为,那么多的贪污,检察院的反贪部门其实也存在渎职。当然,因为你懂的原因,这些我们都无法提及。这类问题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家,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也正是因为如此,河北的这个案例一出,就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快。


如果说,这个判决书给了我们教训,那这个教训应该是在现有的体制内如何引导民众知道我们广告监管的不容易,这种教训应该是要求我们在广告监管方面尽可能的将法律交给我们的这些无法实现的权力交给那些管用的部门,不过,这估计又是一种更大的不现实!或许,从短期来看,在血的教训面前,我们不应该总想着与媒体搞好关系。号称史上最严的新《广告法》,其实最严的地方还在于第68条,但遗憾的是,好像我们对此不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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