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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口水油”案件法律适用的一点思考  

2016-12-14 07:28:26|  分类: 食药辨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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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4日起,温州市市监系统开展了为期3个月的全市性火锅类餐饮单位食品专项大整治行动。1121日—25日,瑞安市公安局与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对火锅店开展统一清查行动,该市8家火锅店涉嫌使用“口水油”被查,目前公安机关已对涉嫌非法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24名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俗称的“口水油”,就是火锅店回收顾客食用后的火锅底料油,进行再加工及混合新油后,重新回流至餐桌,供顾客食用。

此类案件的焦点是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口水油”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顾客吃剩的火锅汤料属于餐厨垃圾,吃剩的火锅汤料中的油脂属于废弃食用油脂,而废弃食用油脂是《食品中可能添加的非食品物质名单》(第三批)第一项规定的非食用物质,适用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二十条第(二)项,可以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故“口水油”案件应当定性为涉嫌非法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国内亦有此类司法判例。

但鉴于刑法的“谦抑性”品格,只对具有较强社会危害性的行为进行制裁。笔者对“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一点不成熟的意见,供大家讨论。

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笔者注意到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按照法律逻辑及推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作为比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更重的罪名,“有毒、有害”理应比“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更严重。但在目前“口水油”无法鉴定出“有毒、有害”的情况下,“口水油”的危害是否与“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相当或者高于、低于,这在常识上、逻辑上是不确定的,是存疑的。

虽然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将废弃食用油脂直接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但中间缺乏论证。虽然浙江省司法机关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有明确专门的认定原则,即“对于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行为人在食品中掺入国家行业主管机关明令禁止使用的非食用物质的,对涉案食品不需要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但刑法作为最严厉的处罚手段,理应以严谨、缜密的证据和逻辑来证明某行为何以成为犯罪,而不应以价值评价代替事实认定。在认定“有毒、有害”时,是否需要对原料或成品作出有科学依据的鉴定,这是值得讨论的一个问题。办理食品安全刑事案件,必须严格按照罪刑法定原则和《食品安全法》规定,必须适用国家法定的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作为鉴别被告人行为性质之“罪与非罪”的根本依据,否则,必然会对诸如“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等食品安全犯罪的构成条件丧失界别规则。

2015124日,最高院公布了打击危害食品、药品安全违法犯罪典型案例,其中有姚扬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的食品案,该案裁判要旨是: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并销售给他人的,成立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若生产、销售的有毒、有害食品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则可从轻处罚。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口水油”造成人身伤害,按照疑点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原则,笔者希望司法机关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应慎重把握。

作者:林劲松,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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